“教主大人”四个字掷地有声，劈头盖脸地砸在了谢不敏的脑袋上。

他呆愣愣地僵在原地，神色是弄不清楚现状的茫然。

顾瑶带着微妙的审视端笑着，就在他即将维持不住笑意的那一刻，谢不敏像猫一样瞬移般蹿了上来。

少年面庞骤然放大。

谢不敏无声无息地钉在了顾瑶的面前，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三寸。他抬着头，伸直了脖颈，双眼睁得大大的，又因为凑得太近，虹膜只纳入了顾瑶的上半张脸。

谢不敏的瞳孔收缩，眼睫上下颤动，盯着顾瑶沉默了半晌，接着，眸色水光涌动。

他放下踮起来的脚后跟，安静地后退了一步，重新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。

然后，两行清泪滑下面庞，如秋霜化水沿着竹尖儿滴落，断线连连，大珠小珠莹润。

顾瑶：“……”

他惊呆了，完完全全地惊呆了！震惊来得如此突然，令人措手不及、猝不及防！

顾瑶瞠目结舌，大声说道：“不是、不是？！”

谢不敏泪如雨下，乌翠眸哭泣之余，仍然带着哭腔认真地答复：“是的……！是的，您、是对的。呜。”

顾瑶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怎么办？怎么办！！？

他木着脸转移目光，那边听潮已经淡然起身了。

听潮神色漠然放空，瞧着就对周遭完全漠不关心。

而传闻中的冷血疯子魔教教主则梨雨带花，色若秋月，哭得安安静静漂漂亮亮，弄得自己都有点……都有点……嗯嗯！

……没救了，这个世界！

心中的长乐公主狠狠唾弃了永安王的见色起意。

顾瑶忍了忍，从荷包中取出了手帕，朝人递了过去：“你哭什么？擦擦。”

谢不敏自下而上地瞄了顾瑶一眼，悄悄观察了他的表情，轻轻抿了抿唇，接过了顾瑶递来的手帕。

他的泪先一步止住了，柔软的手帕慢慢地点在眼角和面颌，将泪痕擦干。

他眼睫毛半垂，遮出一片纤细清晰的阴翳。

擦拭去泪水后，谢不敏再转头望向顾瑶，神情忐忑不安。

完全摆出了“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”的姿态呢……

顾瑶皱眉说：“不是，你先给我好好说明白。”

谢不敏注意到他眉心的凸起，越发小意谨慎，手帕也攥在了手心内：“殿下要听什么呢？我知道隐瞒别人是错的，我也不是故意要隐瞒什么。是护法告诉我，‘如果想要安心在体制内呆着，就不能暴露宗教信仰’。”

他还突然想到什么，言辞切切地试图证明自己的安全：“我有户牌的！我、我是良民！”

“而且、而且考科举走的是正规途径，殿下……”谢不敏轻唤，齿贝轻咬下唇，压出了浅色的凹痕，“殿下……您不要讨厌我。”

顾瑶已经被他彻底绕晕了，但他好歹理智尚存，知道不能被谢不敏牵着鼻子走。

既然这样，那么，敌弱我弱！

顾瑶敲定方针，笑眯眯地温声道：“我不讨厌你呀。”

谢不敏吃惊，脸一红。

顾瑶：“你先说说，为什么来大周当官？”

谢不敏乖乖地说：“之前说过的！去没有想到会当官，只是护法给我报了班，让我跟着来大周，结果就一路考了过来。”

顾瑶：“哦，那你现在又为什么不想走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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